以范式的转型、改革的勇气来促进城市规划新实践
发布时间:2026-01-14 作者:郑德高(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教授级高级城市规划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常务理事)

2025年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中国的城市发展站在新的历史方位。同样,城市规划也面临着转型,要适应新的社会发展需求。城市规划本质上是为经济发展和民生福祉服务的,新的城市规划实践要主动求变,甚至要以改革的勇气促进规划范式的转型。笔者结合近期新的规划实践工作,主要有以下几点认识。
1. 战略规划:从“空间的规划”转向“基于空间的规划”
城市建设正在经历从“增长主义”到“结构主义”的巨变时期,早期的城市战略规划,核心是满足城市发展对土地快速扩张的需求,因此战略规划主要体现在“新城新区”建设,回答在哪里发展新区以及建设什么样的新区问题,重点是对空间进行规划。而新时期城市发展已经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是从一张推倒重来的“白纸”转向有复杂产权关系、有存量物质资本的“现状图”上做规划,战略规划重点回答的是现有空间上哪些地方可以重点发展什么功能、满足什么样的人群需求、需要对现有物质资产进行怎样的盘活等等。以新一轮广州战略为例,重点强调了引领性功能、人的需求和空间发展方针的融合,空间发展方针也从“东西南北中”的空间拓展转向“两江东拓、两洋南拓、老城提质、极点示范”等基于空间基础上的,包含经济、社会、环境等综合目标的内涵式发展方向。
2. 详细规划:从“规划的控制”转向“规划的引导”
增量时期的详细规划更多是为了更好地卖地和建房来设计的,因此容积率、建筑高度等指标的控制既是可以计算价格的,也是为了公平和保障公共利益,避免权力寻租而设计的;而存量时期更多复杂产权关系的建筑已经在这里,同时“低效建筑”、“低效产业”,以及“老旧楼宇”需要更新,建更多的房子已经不是目标,而如何盘活更多的资产、加强对治理的投入、激活市场运作和产权人的参与成为详细规划的核心内容。因此详细规划也从静态的、控制性、法定的规划转向动态的、引导性的、策划性的规划。笔者在实践中体会到,一些新的详细规划会有产权图、资产状况图、问题清单图、需求清单图、策划建议图、城市设计指引图等内容,同时也加强与市场运营主体、产权主体的对接,加强共同缔造的工作,从规划的控制转向引导,在不确定性时代寻找相对的确定性。
3. 实施规划:从“大叙事”转向“小切口”
在城市更新时代,规划的实施不会大规模、大叙事地进行,而是从一栋楼、一个小地块来开始实施,逐渐延伸到一个单元或一个片区。因此,实施性规划也成为当前规划的重点内容,而这类规划具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从具体问题出发,以某个问题为出发点,比如围绕公共服务设施补短板,或者基础设施老化需要更新,或者低效楼宇需要再开发等小切口为出发点,但规划的实施过程中不是就事论事,而是以小切口为“催化剂”,形成包含物质更新、经济更新、社会更新和环境更新等综合目标。二是规划实施更多地体现为从“点”到“线”到“面”的工作,从一栋楼的更新到一个单元的更新,渐进式地发展,但是在点的更新过程中要也特别注重单元的统筹作用,通过单元来平衡经济利益、公共利益等工作。
4. 体制机制改革:围绕规划建设运营“全生命周期”理念来进行
规划的新实践工作需要体制机制改革的支撑,核心是围绕城市规划、建设、运营“全生命周期理念”来设计相应的改革,增量时期的机制重点是围绕规划和建设进行设计的,而存量时期的机制重点要围绕更新和运营来设计,包括如何完善功能混合的政策、产权人参与与归集的政策、多元化投融资的政策等。很多地方也在探讨“原拆原建”的政策、共同缔造的政策等,这都是新的改革方向,需要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共同推进,并形成更多的改革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