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现代化都市圈是“十五五”优化区域经济布局和国土空间体系的一项重要任务。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优化现代化城市体系,四中全会进一步提出要发挥国家战略叠加效应,凸显了都市圈在构建国家现代化新格局中的重大意义和围绕都市圈建设推进区域规划工作的重要性。都市圈是我国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推进新型城镇化和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重要治理单元。我国各级总体规划编制完成并得到批复,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基本确立,但主要是以各级行政单元为主的编制模式。走向跨区域空间治理,以都市圈规划为关键突破,优化国家空间体系,是“十五五”期间推进规划新实践的一项重点工作。
1 新认识:从空间现象到发展模式
城市群与都市圈现象是城镇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城市区域化和区域城市化的结果。在我国,促进城市群都市圈的健康发展被赋予了战略性内涵,这是一种超越了传统学术意义的认识。
深化理论认识是推动实践创新的基础。从优化国家空间体系视角,培育现代化都市圈包含了多重作用的叠加。突出表现为:① 打破区域壁垒,以都市圈为重要载体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提升城镇化的承载力,促进区域均衡和互补分工,通过分类指导平衡高质量发展和差异化发展的关系。② 打破城市壁垒,通过中心城市与周边城市的协调发展,提升中心城市竞争力,将提升发展动能、避免“一城独大”、缩小区域内部差距结合起来;③ 打破城乡壁垒,以都市圈为重要单元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把促进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和缩小城乡差距结合起来,发挥中心城市的区域与城乡带动作用。要从空间维度、功能维度深化对都市圈演化规律的认识,并深化对国家空间治理维度的认识。
2 新方法:从规划蓝图到治理过程
都市圈是一种区域化空间现象,以行政区为主导的发展模式促进了地方发展,但也带来加剧城市竞争、行政壁垒和市场分割的矛盾,带来跨区域要素流动、基础设施联通、公共服务共享、生态环境共保共治、空间协同管控等方面的问题。
都市圈空间组织具有复杂性,其空间治理涉及跨层级、跨系统、跨区域、多主体的共同参与,需要创新规划方法探索空间规划的新价值:①体现规划作为过程,不仅编制工作本身要探索平等协商、求同存异、凝聚共识的工作方法,在工作内容上也要围绕全生命周期治理要求,探索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结合的治理路径;②拓展新规划技术手段,充分利用数智化技术更准确认知空间演化的规律,更精准诊断空间供需矛盾和要素流动的堵点;③把握都市圈高质量发展内涵,以培育经济发展动能和关注人的发展作为关键议题,以识别并强化功能联系,优化区域空间关系,塑造多中心、网络化的都市圈空间结构。
3 新体系:从技术工具到制度创新
规划的价值体现在规划的实施效能,面向实施是都市圈空间规划的重点和难点,需要技术体系与运行环境协同创新,涉及区域规划定位、规划体系运行以及跨区域政策机制系统创新。
都市圈是由经济社会发展关联所界定的空间范畴,具有综合性,但目前的规划编制存在“发展规划”与“空间规划”的分异。要从完善国家战略规划体系角度深化“多规合一”改革:①发挥空间规划的平台作用,增强空间规划面向中长期的战略属性,与发展规划起建立相互支撑、互为依据的关系,并以空间规划作为推进跨区域政策机制创新的平台;②以近期规划为载体,空间规划与发展规划、专项规划有效衔接,从跨区域协调发展等关键议题出发聚焦重点区域、重大领域和重点项目,体现面向行动的有限规划思维;③面向规划实施以“多规合一”的行动能力为重点,围绕编制与审批模式、引导性与约束力、实施评估与反馈机制等领域促进区域协调和规划运行体系的建立。
4 新探索:从政策要求到因地施策
我国的都市圈在区域背景、发展阶段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在国家推动培育现代化都市圈的政策背景下,各地的都市圈规划更需要根据实际问题因地制宜,探索差异化发展道路。
都市圈规划实践需要与完善多层级治理结构结合起来。我国的都市圈发育程度不同,既不能拔苗助长,也不能受限于体制机制瓶颈阻碍都市圈作用的发挥:①国家层面的战略指引和顶层设计尤为重要,包括对城镇化格局的动态监测,完善跨区域重大基础设施布局,差异化的区域政策设计,加强分类引导和政策评估机制等;②在区域内部根据都市圈空间治理目标,因地制宜确定都市圈的规划范围和内容任务,探索相应的规划组织方式、实施路径和政策机制创新重点;③推动地方发展方式转型,都市圈的健康发展最终取决于地方可持续的发展能力。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七项重点任务,第一项就是“着力优化现代化城市体系”,发展现代化城市群和都市圈,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城市,体现了统筹宏观与微观、国家战略与地方发展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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