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笔谈

提升城中村改造的战略定位 解放城市新动能
发布时间:2026-07-31 作者:叶裕民(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必须坚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科技进步和创新都要依靠人力资本积累,新市民是我国人力资本积累边际效率最高的群体,市民化是新时期我国人力资本积累的关键路径,包容性城中村改造是推进市民化的有效方法。但是本轮城市更新过程中城中村改造被逐步边缘化,为此需要提升城中村改造在城市更新中的战略定位,以包容性改造积累人力资本解放生产力,以人力资本推动创新解放城市新动能。
城市更新作为我国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其目标、结构必须与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目标高度契合,服务并服从于共同富裕的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城镇化和工业化是现代化的两大引擎,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是新型城镇化的第一任务。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的过程就是人力资本积累的过程,这一表述与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第一资源高度一致。
在城市更新体系中,老旧小区改造、历史街区活化、老旧厂区更新及城中村综合治理等,均在不同层面回应民生需求、体现问题导向,具备相应的民生价值与发展意义,均践行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但是城中村改造与其他类型的城市更新相比,在受益范围、需求层次方面存在本质的差异。
从民生需求层级来看,老旧小区等更新多属于改善型、提升型民生举措,聚焦既有居住条件的优化升级,是在基本公共服务有保障基础之上的品质提升。而城中村普遍存在居住空间拥挤、基础设施缺失、卫生条件恶劣、住房贫困突出等问题,直接关系居民基本生存需求和安全需求,属于民生领域最突出的短板。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首要任务是筑牢民生底线、补齐薄弱环节。城中村改造直指最基础的民生保障缺口,是保障基本民生、维护社会公平的兜底性工程,其民生紧迫性与基础性显著高于一般居住品质提升类项目。
从受益群体规模看,我国一半以上流动人口居住在发达地区城市的城中村区域,包容性城中村改造可以直面这一庞大群体的基本生存与发展诉求,其受益范围更广、普惠性更强,更契合以人民为中心的全民性、公平性内核,更加贴合“投资于人”的战略需求。
公共利益导向就是问题导向、短板导向,以此作为实现城市公平社会的起点。建议我国发达城市的城市更新要直面民生短板,提升城中村改造在城市更新中的战略定位。全面实施包容性城中村改造战略,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国发〔2026〕11号)》,以公共服务均等化和全面推进市民化作为城中村改造的战略目标,通过城中村改造为广大新市民及其家庭提供保障性租赁住房,为其子女全面提供基础教育,把“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相结合”,积累新市民人力资本,解放生产力,培育新动能。
已有研究表明,新市民人力资本是全要素生产率的关键贡献群体。我国城镇常住非户籍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长期高于户籍城镇居民,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增长。非户籍城镇居民的平均受教育水平由2000年的9.03年提高到2020年的11.48年,而户籍城镇居民相应地由8.68年提高到10.96年。以我国234个地级及以上城市为研究对象,从地级市层面测算各城市全要素生产率和人力资本存量,并进一步划分户籍人力资本和非户籍人力资本,研究新二元结构下不同类型人力资本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结果表明,非户籍人力资本对全要素生产率及技术效率变化率变动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非户籍总体人力资本平均水平每提升1个单位,全要素生产率提升10%,而户籍人力资本整体影响较小且不显著,这标志着非户籍人口对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和经济增长作出了更为显著的贡献。
提升城中村改造在城市更新中的战略定位,以包容性城中村改造全面推进市民化,快速推进本代非户籍人口以及下一代非户籍人口人力资本积累是我国解放城市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有效路径。